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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证大师为什么不押宝

 

 

在金庸先生去世一周年之际,六神磊磊写了一篇《论笑傲江湖,从方证大师和定闲师太说起》(http://mp.weixin.qq.com/s/6pZU0MsLI5vrdN-BSS_BTg)。这篇写得特别好,有很多新奇的角度和闪闪发光的见解。正因为如此,也容易引起人读完以后进一步思考,得到些许不同的结论。

 

六神说:虽然方证也是善于布局的政治大师,但由于关键时刻不敢押宝,过于退让,从而一再错失良机,任由左冷禅,东方不败,任我行做大。最后如果不是令狐冲主角光环,任我行“偶然”突发奇疾身亡,自己和所有正派人物大概就要在朝阳峰被一锅端了。

 

但仔细想想,这一切的前提是,任我行在朝阳峰身亡纯属意外事件。我之前读到这里的时候,只是对这个巧合有点过于巧存疑。读过六神的这篇以后,我反倒想通了。

 

任我行的死根本不是偶然———别担心,我不是说任盈盈,按照书中记载,她当时应该有不在场证明。根据事情发生的时间,地点,方式,以及后续,这应该就是“西湖派”灵魂人物策划,任盈盈鸽派第一女将亲自操刀的伪装成急病的毒杀!

 

当年看《剑桥倚天屠龙史》的时候被吸引,一个很重要原因就是作者指出倚天屠龙记有一条贯穿始终的江湖权力轴线,叫“张三丰-殷天正”。而六神的分析对我最大的帮助,就是发现《笑傲江湖》有一条十分类似的权力线,叫“方证-向问天”。

 

理解了这一点,就能理解为什么每一次魔教教主励精图治,他就会被吸星大法或者葵花宝典这样的武功带到偏离振兴魔教,争霸武林的轨道。也能理解为什么魔教和少林武当通常是小打小闹,和五岳剑派才是你死我活的拼杀。除了任盈盈、令狐冲这样刻意栽培的少壮派,方证大师在魔教内部真正的倚仗,或者说盟友,从来都是魔教最大的实力派,和常任CEO向问天。

 

有了这些条件,其实正派在面对任我行气势汹汹的进攻的时候面临的凶险很可能是被小说夸大了的。这个时候,任我行在魔教内部一同披荆斩棘的老战友早就被东方不败和杨莲亭杀得七七八八了,比正派还人才凋零了。而真正能干的起码有一半是向问天、任盈盈和令狐冲的支持者或者仰慕者。这时候向左使如果想在炸药什么上面捣点鬼,或者指挥手下和方证在对战时来个里应外合或者临阵倒戈什么的,也是非常容易的事。

 

所以说,方证之所以在任我行和东方不败的冲突里不押宝,不是他不能,更不是害怕,而是因为这二人的冲突和折腾在本质上并没有撼动向问天在魔教的实际影响力和以二人为实际中线的江湖势力平衡。他与任我行的对抗并没有跳离二人对掌的框架:方证千变万化,任我行一路孤行。最后,在对掌方面,结局是按照规则看起来是任我行赢了,但那其实是方证不介意他赢。如果方证真的把掌法充分施展,或放任弟子一拥而上,任我行性命都难保;而对抗方面其实不会由太大不同,虽然表面上任我行占尽优势还有阴招,但给定与向问天-任盈盈-令狐冲铁三角的默契,实际开打的时候,方证想赢,也有比掌法更丰富的变招。

 

当然,说这么多,肯定有人会问,你口口声声说方证和向问天是盟友,二者相识或联络的证据何在?

 

一个偷懒的回答是:张三丰和殷天正默契这么好,二人在张无忌婚礼之前,可曾真正见过几面?

 

一个不偷懒的回答是:大家不妨回忆一下,令狐冲第一次遇见向问天之前,他是从哪里来的呢?他们的相遇怎么就那么巧呢?如果不是简单的巧合,那么向问天又是如何知道上哪寻令狐冲呢?

 

方证大师不押宝,恰恰是因为,如果他事事莽撞,锋芒毕露形同任我行,试问魔教真有任盈盈、向问天这样鸽派或温和派,又岂敢和他相交?

 

方证大师不押宝,是因为虽然押宝可能一顿饱十年,但更多时候是饱了这一顿以后就没了吃饭的家伙。

 

方证大师不押宝,更是因为不押宝,秉持中道,是正派人物起码的态度和节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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